吴海民的博客

    《纽约时报》明年缩小报纸版面，同时宣布将裁员三分之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该报几年来的第三次裁员，2005年该报就曾裁员500人。 

    美国其他一些报纸也开始规模性裁员。如论坛报业公司旗下的6家报纸去年起也实施了裁员计划，其中包括两家王牌报纸。《洛杉矶时报》去年宣布裁减约85个编辑岗位，主编在发给员工的一封电子邮件中写道，一些已经通过自然减员完成，一些通过自愿离职计划完成，其余的通过解雇实现。

    港台的报纸也在裁员。香港星岛集团属下的两份报纸《HKiMail》和《星岛日报》，去年就宣布了裁员计划。台湾的报纸，无论是《中央日报》还是《中时晚报》，停刊前后也都伴随着报纸从业者的裁员和遣散。

    报纸的裁员实属无奈。无论是主编还是老板，谁也不情愿看到自己的员工黯然离去，谁也不希望报社从此笼罩裁员的阴影，谁也不希望由于员工减少导致报纸业务的缩减。但，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发行持续下降，广告持续下滑，财务状况不断恶化，上市公司的市值大量缩水，降低成本已成当务之急。

    随着报纸衰退期的到来和加重，裁员将成为通行做法。过去的400年里，报纸的从业人员一直在扩大，因为，报纸一直在扩张，业务一直在增长，需要大量的人手，需要新鲜的血液。财务状况好的时候，多进几个人，多养几个人，都不成问题。但现在不同了，日子紧巴了，前途不妙了，裁员自然摆上日程。

    在各个产业，裁员都是衰退期采取的策略。迈克尔.波特的《竞争论》里，曾把这种紧缩措施论述为“收割战略”。意思是说，一旦进入衰退期，就不再是庄稼成长的时候，也就不是继续培土和施肥的时候，而是开始收割的时候了。必须通过多种紧缩性措施，降低经营亏损，增加现金流量，提高利润水平。包括停止新的投资，缩小经营规模，节省有关费用，减少各种开支等等。在报业，我们对此有了一个更为形象的说法——“瘦身策略”。 

    如何“瘦身”，已经成为世界报业的热门话题。在第59届世界报业大会上，我曾听到《爱尔兰独立报》的主编介绍的经验——裁员和外包。所谓外包，就是将报社的有关业务包给社会上的中介公司。该报把广告外包了，把发行外包了，把排版外包了，把在线服务外包了，把呼叫中心外包了，甚至连部分财务的业务也外包出去了。原来报社有631人，通过业务外包一下子减少到了438人，减少了37%。有的部门一下子就减少了67%。如财务人员，从原来的20人减少到现在的5个人。如果有些内部员工愿意独立出去成为外包商，就更是表示欢迎。这位主编说：通过业务外包，成本降低了，效率提高了。节省下来的钱可以投入到关键的业务领域，以应对越来越激烈的竞争。如增加了副刊和彩印，用的就是外包节省下来的钱，因此，我们才经受住了都柏林两家免费报纸的冲击。这位主编介绍的经验，在报业大会上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与会者的提问也特别多。

    这种大量裁员和业务外包的情况，会在国内的报纸中出现吗？这是一个问题。如果报纸的经营困境不见好转甚至继续恶化，可以肯定地说，这几年将会有一批报纸因为严重亏损而关门倒闭，也会有一批报纸半死不活名存实亡。减员增效的问题，将成为迫切的课题，也将成为突出的难题。已经进行了市场化改造的报纸，这样做相对好办些，因为普遍实行了全员劳动聘用制，聘用合同里就有这么一条。但对那些仍然沿袭着机关化管理或事业单位管理的报纸来说，这就绝对是一个大麻烦了——谁敢说裁员？大家的公务员待遇怎么办？大家的事业编制怎么办？尽管这个所谓的事业编制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