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海民的博客

 

    出访期间，我从网上查阅了一下国内媒体关于第59世界报业大会的报道。国内的相关报道从会议公布的信息出发，对报业前景表示了乐观。

    如这样的报道：

    ——“世界报业在2005年实现了发行和广告的双增长”；

    ——“世界报业暂时度过了数字化的危机”。

    我很担心，这样的报道会对报业同行产生某种误导。也担心，这样的盲目乐观是否会使中国报业正在加紧进行的数字化转型受到影响。

    其实，国外发达国家的报业已经或正在发生巨变。

    此报业已非彼报业。

    发达国家的报业与我们两三年前看到的样子已有很大不同，甚至是根本性的不同。它与我们从翻译资料中看到的情况就更是两样。

    世界报协公布的数字透视了这些变化。

    尽管其中一些数字值得打个问号，但我们还是可以看到，传统报纸的发行量和广告量已经在全球范围明显下降。越是经济和科技发达的国家，传统报纸的收入就越是下滑的明显；越是网络媒体发达的国家，报纸阅读率的下降就越是急速。所谓的增长，并非传统报纸的增长，而是免费报纸和网络报纸的增长。

        2005年报业经济的微弱增长，原因并不在于传统报纸的市场有了什么增量。除了统计过程中出现的失误外，我的判断是，其中含有免费报纸的业绩，也会有网络报纸的拉动。在一些国家的媒体集团收入结构中，新媒体已经占有了相当大的份额。如默多克的新闻集团，去年总收入的90%已经是来自纸介质以外的媒体了。这次在世界报业大会上发言的一些报纸，无一例外地都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网络媒体上，为此作了大的投入，也开始收到实际效果。

    国外报业的昨天与今天，不同点主要在于：

    ——严肃大报让位于活泼小报。这在欧洲已经成为一股潮流。以英国为标志，一批具有历史性和国际性的严肃大报改成了小报。这绝对不是报纸外在形态的简单变化，其深刻的原因，在于大报的发行量衰减，读者规模性流失。

    ——付费报纸让位于免费报纸。免费报纸在欧洲的风行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扫荡。在美洲和亚洲，免费报纸也开始盛行。它本身就是传统报纸的无奈之举，也是作为新闻传播主渠道的报纸正在被是边缘化的反映。

    ——纸质报纸让位于网络报纸。从本世纪初开始，发达国家以传统报纸起家的媒体集团普遍加大了对网络媒体的投入，也大大强化了报纸与网络的互动。他们已经掌握了新闻门户网络的主动权。现在——言必称网络。

    仅仅掌握一份报纸、或仅仅掌握传统报纸、或仅仅掌握纸质媒体的国外媒体集团，过去就很少见到，现在更是不可能见到了。

    这与国内的报业是很不相同的。

    ——国外是搞媒体集团，国内是搞报业集团；

    ——国外是搞多媒体产品，包括图书、杂志、广播、电视、网络等等，国内是单一媒体产品，报业集团除了报纸几乎没有其它；

    ——国外的报业已经数字化，国内报业刚刚开始这一进程；

    ——国外的报业与网络是同一投资主体，因而可以递进和互动，而国内的报业与网络媒体是两种投资主体，主要是替代关系；

    ——国外的报纸用内容资源养活了自己接班的“儿子”，国内的报纸用廉价的内容资源送给了自己的“掘墓人”。

    因此，我们理解的报业与世界报协理解的报业是不同的。

    此报业并非彼报业。

    讲讲今天在芬兰《赫尔辛基新闻》访问的感受。

    我们国内的同志习惯于称这家集团是《赫尔辛基新闻》。但该报总编辑扬恩的讲话一开始就声明——“我们是一个集团——索纳玛集团”。

        2003年9月我曾参加邵华泽为团长的中国新闻代表团访问这里。今天是不到3年时间的第二次访问，我发现，它已经变了，大变了。

    被扬恩称作“2005年的重大事件”是：

    ——《赫尔辛基新闻》进行了多年来最大的一次改版；

    ——在芬兰东南部地区创办了报纸的地方版；

    ——一口气创办了8份免费报纸；

    ——收购了一家地方电视台；

    ——对网络进行了大规模投入并扩容。

    这家老资格报纸采取这一连串动作，真可谓“今非昔比”。

    有趣的一个细节是，上次我们访问的时候，只是编辑部负责人介绍了报纸的运作，而这一次，则把更多的时间交给了网络。近两个小时的介绍和交流中，总编辑扬恩只用20分钟介绍了总体情况，其他时间全部给了网络负责人苏姗。苏姗讲解的时候，扬恩一直坐在下面和我们一样认真的听。

    即使从这个细微的变化中，我们也可以看到该集团的重心在转移。

    《赫尔辛基新闻》虽然仍然是该集团的旗舰，但在总销售额的中占有的比例已经大大下降。该集团除了电视和网络的销售额外，杂志是11亿欧元，图书是3亿欧元，报纸只有4.4亿欧元了。而这4亿多的报纸销售额，主报仅仅2.6亿欧元，其他则是免费报纸和地方版等的贡献。

    从这家集团的变化中可以看到什么？

    ——报纸不再是一棵大树，而是联合舰队。

    ——报业再是单一产品，而是多种产品的集合。

    ——集团不再是单一的收入来源，而是多个渠道的全面拓展。

    ——不再是平面媒体，而是立体媒体。

    今天的世界报业已经不是昨天的世界报业。

    《赫尔辛基新闻》仅仅是一个并非典型的缩影。

    昨天的报业是传统报业，今天的报业是现代报业；昨天的报业是纸质报业，今天的报业是数字报业；昨天的报业是平面报业，今天的报业是立体报业。

    此报业已非彼报业！

（写于赫尔辛基—斯德哥尔摩的夜行海轮）